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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晉越】許冬林:最美應是花半開

2020-11-13  蘭酒茶敍


文/ 許冬林

應邀為一家企業編排舞蹈。我給她們設計的最後舞台造型是:五個女孩牽着大紅綢裙圍成一朵含苞的花,另一個女孩蹲在她們的裙底下,低眉抱拳於頜下,像一支寧靜害羞的花蕊,隨着音樂接近尾聲,五枚花瓣慢慢向外展開,花蕊修長的手臂在中央徐徐立起,挺拔清秀,一朵花算是開到了極致。歐陽菲菲的“花開花落,我一樣會珍惜”也至此定格。

這幫徒兒們練得很開心,她們已深深喜歡上了這支舞,訓練的過程原就是一朵半開的花,為一個極致的到來而興奮。我想,當演出那天最後一個音符落到腳底的時候,他們一定會嚼出一絲説不清的失落。這些,只有長她們十歲的我才會明瞭。為一台晚會而編排的舞蹈,當晚會結束,是很難再揀起來跳了。音樂停下,燈光暗去,舞台即已冰涼,再美的舞,你都無法再做回舞者了。生命裏的許多花,最好的狀態是半開,而不是開到極致。

就像多年以前做新娘的我並沒有多少興奮,我心裏快樂的花兒已經開過了,那些鞭炮和歡樂的人羣至多是我曾經快樂的最後一次迴音。就像多年以後,我已經懂得,不把花開得滿園春色,遍地都是。站在婚紗攝影店的櫥窗外面,我只歡喜地打量那些婚紗,看它們或純潔或嬌媚,或高雅或風情撩人。我不試它,不穿它,不貪心地做鏡頭前妖嬈的女人。我會依然穿我素淨的衣裙,只在心裏結下一個不想為人知的願望。因為有了這個願望,我便有了千百次在櫥窗前駐足的理由,我的每一天是甜蜜的。

所以最愛的人不適合去嫁,只合去思念;最思念的人不要去見,只合放在夢裏。一點微光,有時能牽引出一段長長的路,大紅大紫反倒不能適應後面的皺紋滿臉,言語遲鈍。

看徽州古民居,在一個聚族而居的村落中間有個池塘,名曰月沼,很好聽的名字,是徽州的先人為自己和子孫開挖的。據説在開挖之前關於池塘的形狀也有過一番猶疑:是十全十美的滿月形,還是彎彎的月牙形?最後定為月牙形,徽州的先人於煙火人世的行走裏,早已悟得一個樸素的哲理:花開則落,月盈則虧。設計為月牙形,餘下的歲月裏便有了一段漸為滿月的更迭過程,譬如花朵,因為半開,還在開着;因為半開,便有了開到極致的餘地。陽關送別,如有三杯美酒,我只喝盡一杯,一杯陪在路上,還有一杯,留待他年醉。

生命是一次開放的過程,其間無須把每一朵花都開得意興闌珊,忙着低頭趕路奔赴終點,未必就有收穫,心懷感恩,途中悟道吧。

許冬林簡介:許冬林,1976年生,安徽無為人。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魯迅文學院第13屆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學員。安徽省文學院第五屆簽約作家。《讀者》《意林》《特別關注》《格言》等雜誌簽約作家。小説和散文散見《十月》、《清明》、《散文》、《朔方》、《作品》、《雨花》、《百花洲》、《北京文學·中篇小説月報》等。出版散文集有《一碗千年月》、《桃花誤》、《菊花禪》、《舊時菖蒲》、《植草香裏素心人》等。曾獲安徽省政府文學獎等獎項。依江水而居的古舊詩意女子,迷戀文字、旅遊、縫紉和種植,安然低眉在紅塵,過悠然意遠的日子。自謂是一件出土的宋瓷,端然,易碎。以文字為信,淺淺相遇,深深歡喜。


【晉越】許冬林:忽有斯人可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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